兩天會發生什麼變化?
兩天會讓一隻正在成熟的幼鳥變得會飛

 
我不在家的兩天半
聽家母説東南一如往常的在盒子裡,早上還看過他
餵過他飼料,少量,因為他不肯吃很多
臨出門時我還説想把他們帶著走,被罵神經病

我想著他,他與東北,兩天半
我擔心他寂寞,因為東北大概不肯住在盒子裡了
我擔心他摔傷,因為出門前他努力的想跳到我手上
他看起來很羨慕東北,因為東北做到許多他還做不到的事
他模仿東北的動作,也模仿他飛跳到我身上的行進路線
雖然我還得接著他,我想他最近長得很快
很快就會飛

我回家,從樓下就聽到樓上的叫喚
我招呼著他們的名字進門,回應我的只有一聲

東南在哪裡?

我不斷唸著他的名字,小心的翻動房間裡的隱蔽處
他餓壞了嗎?為什麼聽到我的聲音不回答我?
東北在窗台下邊曬著太陽邊叫,我決定先泡好飼料再說

我走進浴室

失去了半個世界




兩天可以讓一隻在成長中的幼鳥變得會飛
如果我早點回家,他會得意洋洋的像東北一般撲進我懷裡
不用我再隨時忙著接住他,他會自己尋找我身上屬於他的位置
像早幾個鐘頭前家母説的,一如往常的吃飯唱歌

東南會飛了,我看到他的留下的痕跡
他的腳有力到能像東北一般鑽出巢
浴室很明亮,我從來沒帶他進去過,彷彿未開發的祕境
他飛起來,距離大約是四公尺
他站在很滑的地方,看著下面的水,迷惑的留下一條便便
文鳥喜歡水,這樣炎熱的天氣,本能讓他想玩玩水
於是我永遠失去他


他的身體還很柔軟
吹風機的風使他的羽毛舒展開
他的翅膀豐滿卻又輕巧
微睜著的眼睛透露出他的不甘心

走的太痛苦了

太心痛

捧著他睽違了十幾年的放聲痛哭依然沒有嚇到東北
他照樣鑽進我懷裡,照樣跟不再跟他爭位置的東南搶位置
吶吶,東北,你能理解自己兄弟的死亡嗎?
從此就是你一個了,你也沒得幫別人理毛了
寒冷的夜晚沒人與你一起取暖
沒有人仰慕著你緊跟著你卻擁有我滿滿的愛
別這樣
我的眼淚不能吃



心裡破了個大洞
不知道為什麼,強烈的感情驅使下我帶著東北去見他另外兩個兄弟
西南與西北,在籠子裡發呆,不像他們把我當小強的父母已衝進巢裡
於是東北自己離開我的手腕,跳到地上,對著他的兄弟發呆
我們互相對看,動也不動的看,靜靜的看
然後離開


然後我帶東北去洗手台洗澡,淹不到肚子,讓他認識水
他用嘴碰裡幾下就撲進去,劈哩啪啦的把水珠甩得我一身濕
把他吹乾,握在手裡,他閉上眼睛


怎樣才能釋懷?

只要想到東南離開我的畫面

太痛

因為我的疏忽與愚昧



嗯。
要健康的陪我十幾年喔,東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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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作者 阿 的頭像

涼鞋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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